国乙女主为何成为不可言说之物？

摘要：国产乙女游戏（以下简称国乙）是一类新兴女性向游戏，玩家与游戏中的虚拟角色进行着“跨次元恋爱”，而国乙女主正是玩家进入这段虚拟亲密关系的媒介。在国乙玩家社群中，玩家与女主之间的关系长期以来存在诸多争议，却鲜少被学界关注。本文援引大量田野考察资料、典型案例，剖析国乙玩家社群中女主称谓变化的原因——玩家主体性变革。紧接着，本文分析了玩家主体性变革背后的“驯化”与“反向驯化”关系。一方面，玩家在游玩的过程中对虚拟进行“驯化”；另一方面，在当今虚拟化时代浪潮下，玩家又被国乙的陪伴感、沉浸感“反向驯化”。

关键词：乙女游戏 亲密关系 粉丝互动 主体性

乙女向游戏发源于日本，1994年第一款乙女游戏《安琪莉可》由光荣株式会社（KOEI）发行，登陆SFC主机平台，标志着乙女向游戏的诞生。此后二十余年，以主机、PC为主要载体的日本乙女向游戏（以下简称日乙）平稳发展，以《薄樱鬼》为代表的众多日乙佳作传入中国。在2017年，中国的叠纸公司注意到乙女向游戏的蓝海，制作发行的《恋与制作人》一开服便火遍全网。在2020至2021年，米哈游、网易游戏、腾讯等游戏巨头纷纷入局，奠定了如今国产乙女向游戏（以下简称国乙）以手游为主的格局。在2024年，第一款3D国乙——叠纸公司新作《恋与深空》发售，国乙再次火爆出圈。

有趣的是，国乙玩家社群有严格的“禁女主”规定。她们禁止称国乙女主为“女主”，而必须称之为“主控”或“皮套”。除此以外，任何将女主作为独立角色看待、将玩家与女主割裂的言论也被禁止。例如，豆瓣小组“乙游下午茶”规定“组内禁止割裂玩家与主控的行为，严禁称呼主控昵称，或发出主控夸夸帖¹”。

那么，从“女主”到“主控”再到“皮套”，国乙女主为何成为不可言说之物？

称谓背后——玩家主体性变革

“女主”是人们对文娱作品中女性主人公最普遍的称呼。“女主”的称谓将女主角看作独立角色，代表着玩家与女主身份的区别，赋予了女主角主体性。传统的言情文娱产品，如偶像剧、言情小说、日乙，往往具有 “双重主体性结构²”——只有承认女主的主体性，观众或玩家的主体性才能被承认。观众或玩家需要想象自己是女主，“扮演”女主进入故事来获得情感体验。因此，女性在体验传统言情文娱产品时，很难把自己完全等同于女主，更多的是作为“旁观者”去看故事。

在国乙的起步阶段，大部分玩家对于国乙女主角的称呼往往就是“女主”。玩家依旧保持着“双重主体性结构”，她们把女主当作独立角色看待、承认其主体性。不过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玩家的主体性渐渐开始转变。例如，发布于2021年2月的《国乙法》³具有明显的“禁女主”倾向，但依旧使用“女主”的称谓。这反映着玩家开始否认女主的主体性，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。而在2021年末，《光与夜之恋》玩家首次引入“主控”的称谓，开始规定必须将女主称为“主控”。这一规定后来逐渐扩散到整个国乙玩家社群。

那么，何谓“主控”？“主控”一词，是游戏玩家对电子信息学概念“主控制器”（master control）的移植。最早的使用可以追溯到《模拟人生》与《博德之门》玩家群体。《模拟人生》中“主控”指的是玩家直接操控、影响其人生的的模拟市民。《博德之门》语境下的“主控”则指玩家操控的主要角色。

国乙语境下的“主控”继承了以上的含义。“主”是对女主角主体性的否认，意味着玩家可以“主导”女主角，将自我投射到女主形象上，赋予女主角主体性。“控”则反映了玩家拒绝成为传统的“旁观者”与“扮演者”，而是把女主看作能够被自由操控的“虚拟假肢”。

2023年以来，一些玩家开始把女主称作“皮套”。这一称谓最初被用于在玩家与“女主党”对骂，她们将“女主党⁴”称为“皮套推”。目前，这种称谓也被应用于吐槽女主形象难以代入的帖子中。即便在一些负面情绪色彩没有那么强烈的帖子中，“皮套”也开始被用于指代女主，但这种称呼远不及“主控”普遍。

追根溯源，“皮套”取自虚拟主播粉丝圈用语，本意指中之人⁵的虚拟形象。在国乙语境下，它往往带有贬低女主角之意。“皮套”直白而彻底地否认了女主角的主体性——女主是玩家的虚拟演员，本身并没有主体性，只有玩家能够赋予女主主体性。

不可言说的女主——玩家与女主的主体性冲突

1、越来越定制化的女主角

在以日乙为代表的传统乙女向游戏中，女主角往往有可修改的默认名、不可更改的预设外貌。有时为了突出女主角的鲜明个性，甚至有高频出现的女主角配音。而在大部分国乙中，女主角无默认名、无配音，少数甚至有可更改的外貌。由此可见，国乙厂商将女主角的人设进行了模糊化处理，迎合了玩家的主体性变化。不过，有时厂商依旧把玩家看作“旁观者”，这往往会引发玩家群体中的巨大争议。

例如，国乙双人卡面一直以来争议不断。其中，游戏《未定事件簿》于2021至2022年推出的许多“NTR视角⁶”卡面在玩家社群中争议最大。

在知乎问题《如何看待未定事件簿卡面时常出现将女主与玩家分割的‘NTR视角’?》中，一位玩家写道，“再看这张（图1），我问你此时这个场景有几个人？男主、女主、男主在看的人。观众不可能是女主了，而且也不仅仅是观众，此时观众加入进了剧情，且不是和主角互动的那个人，而是正被男主一脸炫耀的看着。⁷”

从根本上来讲，双人卡面备受争议，是由于厂商在设计理念上依旧把玩家当作“旁观者”，将玩家排除于故事之外。

随着技术的更新迭代，女主角变得越来越定制化。2024年新发售的国乙《恋与深空》首次推出捏脸系统。玩家可自定义女主角的服饰、发色、瞳色等外貌细节，女主角的声音也能够由玩家自由选择。玩家甚至可以上传自己的照片来生成对应的女主角形象。在游戏中，只要女主角出现，她的外貌就会被替换为玩家自定义的样子。而在游戏账号二手交易市场中，“三改卡⁸”一应俱全更是账号保值的必要条件，这直观地反映了玩家对于定制女主形象的强烈需求。

除此以外，女主角的性格塑造往往通过剧情选项来实现。国乙为玩家设置了大量细节化的选项，它们往往不会大幅度地影响剧情走向，但会对女主所呈现的性格特点产生影响。例如，《恋与深空》沈星回“毛绒陷阱¹⁰”卡面中，“叫主人”的选项展示了一个在亲密关系中较为强势的女主形象，而“唱首歌”则较为平等。玩家正是通过选项操控女主，“主导性地”塑造着女主的形象，不同玩家的选择差异又导致了女主形象的“千人千面”。

2、玩家期许与女主人设基调的冲突

然而，国乙女主角的形象终究是一个虚拟商品，有一个预设好的人设基调。玩家能做到的塑造与修改是极其有限的。而女主人设基调又是厂商对女性自我评价与社会评价标准的综合。她们往往有漂亮的外貌、温顺包容的性格等迎合社会评价的特质。随着近年来“大女主”人设广受女性好评，国乙女主的人设中也加入了许多独立自强、勇于反抗等符合女性自我评价的特质。

不过，当代女性自我评价与社会评价是充满错位的。波伏娃在《第二性¹¹》中指出女性的“第二性”地位是社会和文化构建的结果。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，女性被视为男性的附庸。即便是在当代社会，女性的社会评价也常常围绕外貌、婚姻家庭展开。美丽、以家庭为中心、温柔贤惠的女性往往被冠以“贤妻良母”的称号，获得较高的社会评价。随着男女平等的思潮渐渐深入人心，许多女性开始将事业成功、独立而不依附于男性作为自我评价的标尺。于是，许多女性的自我评价与社会评价开始产生微妙的错位。她们既希望实现自我价值、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，又被社会评价所裹挟，潜意识中无法脱离对男性的依附。

因此，女性玩家对亲密关系、理想自我的期许十分多元化，目前的女主角形象无法成为每位玩家理想的“主控”与“皮套”。

3、女主的主体性由谁赋予？

国乙女主的“夹带私设¹²”问题往往容易引发玩家大面积塌房。“私设”与女主人设基调不同，往往是一些微小的人设细节。

国乙社群中影响最大的塌房事件莫过于在2022年6月6日霸榜微博热搜的“布朗云事件¹³”。这起事件源于一个游戏bug，玩家在展会上发现好友ID变成了布朗云，进一步调查后发现布朗云是游戏策划。她在游戏中为女主角添加了许多“私设”，如吃辣、路痴、丢钥匙、南方人等‌。

一些受到冒犯的玩家认为女主成为了布朗云的映射，而自己成为了她的“替身”，沦为“第三者”。例如，一位玩家在微博上写道：“他爱的不是我，他爱的是她，我是莞莞类卿哈哈哈哈。有生之年第一次当三还是你（指《光与夜之恋》）帮我的¹⁴”。

在游戏官方微博对“布朗云事件”的回复中，有这样一句话：“每个个体设计师由最初的那个1慢慢演变而来，女主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，而是每一个不同的你。¹⁵”玩家的不适之处在于，布朗云通过这些细小却个性化的“私设”，赋予了“最初的那个1”主体性，使得女主成为了她的“专属”皮套。于是，玩家的主体性被排除在外，沦为“扮演者”与“旁观者”。

驯化与反向驯化——玩家主体性困境

罗杰·西尔弗斯通在“驯化理论¹⁶”中，用“驯化”来表达社会大众在日常生活中“规训”传媒技术使用形态的能动过程。在此过程中，“驯化”强调人对物件的“使用痕迹”。个体既创建与发展媒介技术，也在媒介技术环境中受到潜在的持续性被动改变，意即媒介技术的“反向驯化¹⁷”。

国乙玩家反复地否定女主的主体性，反映了她们对于彻底“驯化”国乙女主的渴望。她们通过捏脸、选项等塑造国乙女主形象，留下各类“驯化痕迹”来昭示自己的主体性。事实上，这种对掌控虚拟的狂热追求，正是国乙打造的陪伴感、沉浸感对玩家“反向驯化”的结果。

1、“心动破次元”——国乙陪伴感对玩家的“反向驯化”

绝大多数国乙都有功能丰富的陪伴系统。这类陪伴系统可追溯到《恋与制作人》在2018年首次推出的“在你身边¹⁸”系统。时至今日，这些系统的功能越来越丰富，越来越贴近日常生活。《时空中的绘旅人》在2021年推出“闹钟¹⁹”系统，玩家可以设置重要事件，并触发男主的闹钟语音提醒。该系统的“潮汐之间”功能更是具有贴心的经期记录、提醒功能。在《恋与深空》推出的“传声筒²⁰”中，玩家可以与男主对话，得到相应的回答。厂商所设计的这些陪伴系统考虑了玩家生活的方方面面，而它们服务的主体，直接指向屏幕背后的玩家。

在游戏之外，国乙陪伴感的“反向驯化”继续着。譬如，国乙的手写信会署上男主的名字，直接邮寄给玩家，并常常附有别出心裁的附件。例如《恋与制作人》寄给玩家的手写信附上了花种。一位玩家表示“洛洛四周年寄给我的信还有一包花种，我今年才种下，居然真的能发芽。看着窗台的绿芽，就觉得他真的在我身边。快递单上真的是他们的名字，我到现在都留着。²¹”

又譬如，国乙的语音电话会直接拨打到玩家注册游戏时的手机号上。在语音电话中，男主的语句之间预留了供玩家回复的留白，仿佛一位真实存在的恋人与玩家交谈²²。这些语音电话在新年、七夕、情人节等重要时段都会推出，颇具仪式感。

在玩家看来，这些游戏以外的惊喜往往比游戏之内的陪伴更加直击人心。这是因为，在主动地去打开游戏时，玩家往往在潜意识中预设这一切是虚假的。而当玩家收到手写信、语音电话，这类由虚拟的男主们发起的互动时，离开了游戏的中转媒介，虚幻感被大大削减了。手写信中的“花种”这一附件，更是将国乙男主对玩家的陪伴感具象化，打破了“第四面墙”。

在长期的游玩过程中，这些虚拟的“陪伴”一步步渗透到玩家的现实生活中，“反向驯化”着玩家。当玩家接受陪伴系统所暗示的“跨次元恋爱”，沉浸于这段准社会关系中，甚至把国乙男主视为自己的爱人时，玩家也就取代了女主的主体性。

社交媒体中虚拟与现实的模糊——国乙沉浸感对玩家的“反向驯化”

《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》显示，截至2024年6月，我国网民规模近11亿²³，互联网已然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同时我国城镇化进程迅猛推进，2023年，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6.16%²⁴。大量人口涌入城市，加剧了人们的物理空间分隔，社交软件成为了沟通的必要媒介，“线下真我”和“线上自我”的边界和属性变得模糊²⁵。诚如雪莉·特克尔所言“在电子文明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，对外在世界的‘真实性’不再有强烈的需求。²⁶”这种对外在世界真实性的淡漠，正是日益发达的社交媒体对人类“反向驯化”的结果。

在此基础上，国乙将社交系统移植到游戏内，进一步实现对玩家的“反向驯化”。它模仿中国最普遍的聊天软件——微信的界面，巧妙地把系统与玩家的手机融为一体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这个社交系统中不仅有男主角。玩家也可以与配角进行互动，例如图3中的“丽莎化妆师”。除此以外，“公众号”为玩家推送许多“城市资讯”，丰盈了游戏的世界观。这些设计共同为玩家打造了全景化的虚拟社交图景，模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。这时，玩家的“游玩”感转化为“沉浸”感，游戏中由女主代表的“虚拟自我”与玩家的“线下自我”开始混淆，玩家主体性悄然转变。

五、结语

总而言之，国乙玩家对女主角的称谓变迁反映了玩家主体性的变迁。玩家不再是女主的“旁观者”与“扮演者”，不再体验“她”的爱情故事，而是将女主看作“我”的虚拟化身，体验“我”的爱情故事。国乙“禁女主”规则，正是玩家昭示自我主体性的一种手段，是玩家对国乙的“驯化”。

然而，国乙也在对玩家进行“反向驯化”。它的陪伴感为玩家提供了情绪价值，模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，营造出一种准社会关系。而以游戏内社交系统为代表的沉浸感设计，则顺应了当代社会人际关系虚拟化趋势。

国乙手游所打造的虚拟亲密关系终究是一件虚拟商品，是一场终究会醒来的幻梦。厂商“玩家即女主”的宣传与设计理念，未尝不是用虚拟之爱“绑架”玩家持续氪金的一种手段。在玩家社群中，金钱付出程度也是量度虚拟之爱的重要标准。这种很大程度上由金钱维系的虚拟亲密关系难道真的健康吗？反复地强调女主是玩家的虚拟投射、过度地追求“破次元”，会不会导致玩家对虚拟过度沉溺，反而让渡了在现实中作为有血有肉的“人”的主体性？如果技术足够成熟，允许人们定制与自己完全一致的“虚拟化身”，是否又会引发新一轮主体性困境？这些问题都有待研究。

1. 一块饼干：《小组组规1.4.1》，2024年8月24日，豆瓣，https://www.douban.com/group/topic/310369762/?_i=8728375JhWhHWs，2024年12月16日。↩︎

2. 澎湃思想市场：《游戏论·青年习作|国产乙女游戏的“皮套主义”——从<未定事件簿>谈起》，微信公众平台，2024年11月2日，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fnofngYs8ABIRn_DQyltxg，2024年12月15日。↩︎

3. 英落：《关于乙女游戏有哪些大家默认的规矩？的回答》，知乎，2022年3月7日，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514569369/answer/2333836913，2024年12月19日。↩︎

4. 女主角的粉丝。↩︎

5. 指虚拟主播的真人扮演者。↩︎

6. 网络流行词，源自日文“寝取られ”（Ne To Ra Re）的罗马拼音缩写，意指“被他人强占配偶或对象”。↩︎

7. 李猫球：《关于如何看待未定事件簿卡面时常出现将女主与玩家分割的"NTR视角"?的回答》，知乎，2022年2月4日，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426208041/answer/1598602812，2024年11月11日。↩︎

8. 游戏《恋与深空》中可以修改女主角外貌、生日、姓名的道具。↩︎

9. 请全互联网看我发疯哈哈：《救…用自己的脸当还望带入感也太强了吧》，小红书，2024年1月19日，http://xhslink.com/a/FZYD8bD3rsu，2024年11月10日。↩︎

10. 松风-0407：《【4K极致】沈星回•剧情｜毛绒陷阱｜iPad宽屏｜无水印可剪辑用》，b站，2024年3月7日，https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BV1sK421b7dm/?share_source=copy_web，2024年12月28日。↩︎

11. 西蒙娜·德·波伏娃：《第二性》，郑克鲁译，上海：上海译文出版社，2014年。↩︎

12. 指将自己的个人特质加入女主角人设的行为。↩︎

13. 游戏葡萄：《霸榜热搜的〈光与夜之恋〉，差点踩了女性向游戏的大坑？》，网易，2022年6月9日，https://www.163.com/dy/article/H9E1A80105268BP2.html，2024年10月14日。↩︎

14. 匿名用户：《关于光与夜之恋女主疑似策划自己的原型，怎么看本次的布朗云事件？的回答》，知乎，2022年6月6日，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536251652/answer/2516608842，2024年11月16日。↩︎

15. 光与夜之恋：《关于布朗云事件的澄清》，微博，2022年6月6日，https://weibo.com/6880285576/4777323104309992，2024年11月14日。↩︎

16. 罗杰·西尔弗斯通：《电视与日常生活》，陶庆梅译，南京：江苏人民出版社，2004年。↩︎

17. 李俊欣：《反向驯化、符号劳动与媒介依存症：数字游戏世界中的玩家主体性悖论》，《学习与实践》，2024年第7期，第124—132页。↩︎

18. 恋与制作人手游：《恋与春节爆料|3D语音功能【在你身边】，温暖上线》，微信公众平台，2018年2月8日，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ObSGPASaq5CJVRLkYklq2w，2024年12月15日。↩︎

19. 时空中的绘旅人：《全新提醒功能|【闹钟】系统上线！》，微信公众平台，2021年5月30日，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lWdmm0Q17BFrJY_DVw2-6A，2024年12月15日。↩︎

20. 凌乱的LOOLI：《秦彻语聊大全(上)，别人深情你搞笑！（恋与深空传声筒）》，b站，2024年7月20日，https://b23.tv/IMV9wVQ，2024年12月15日。↩︎

21. 噼里啪啦陆亿萧小薯：《现在再看这两封信才知道有多珍贵》，小红书，2023年7月8日，http://xhslink.com/a/FgXkMOV3icEZ，2024年11月14日。↩︎

22. 瓜瓜一号酱：《句句有回应，互动电话的浪漫》，小红书，2023年12月3 日，http://xhslink.com/a/Gb8rZ5BnhAKZ，2024年11月14日。↩︎

23. 央视新闻客户端：《我国网民规模近11亿人 互联网普及率达78.0%》，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办公室，2024年08月29日，https://www.cac.gov.cn/2024-08/30/c_1726702676681749.htm,2024年11月14日。↩︎

24. 经济日报：《从10.64%到66.16%——城乡融合和区域协调发展成效卓然》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，2024年9月11日，https://www.gov.cn/yaowen/liebiao/202409/content_6973635.htm，2024年11月14日。↩︎

25. 王薪坤：《反向驯化理论视角下对微信技术的审视》，《视听》，2023年第3期，第128-131页。↩︎

26. 雪莉·特克尔：《群体性孤独》，周逵、刘菁荆译，杭州：浙江人民出版社，2014年。↩︎